塔盾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重。
“敌袭!”魏博军中有人喊道。
红线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一头扎进重甲兵阵中。她的软剑专挑塔盾间的缝隙,笨重的盾牌反而成了士兵的拖累,阵型登时大乱。
“砸!”红线喝道。
五十个死士跃出草丛,拎着火油瓦罐,从红线撕开的缺口冲向攻城车。
瓦罐在生牛皮上碎开,刺鼻的火油味弥漫开来。
弓箭手开始放箭,几名死士中箭倒下,但更多的人冲到了跟前。
火折子亮起。
轰!
第一架攻城车立时被大火吞没,火舌沿着油迹上窜,烧得生牛皮劈啪作响。
“撤!”红线挑翻一个救火的将领,抽身便走。
死士们得手后,掉头就往城墙跑。
聂隐娘在后方掩护,追上来的人,都被她的短刀结果了性命。
火光映红了夜空,五架攻城车烧毁了三架,剩下两架也动弹不得。
田承嗣的先锋营大乱,救火声、抓人的喊声响成一片。
红线带人退回城下,顺着绳子爬上城墙。
“痛快!”王猛在城头拉着绳子,看着城外火光,满脸通红。
红线刚翻上女墙,眉头一皱。
她转头望向城外五十步远的一处土丘。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大红太监服的人,手里没有兵器,静立不动。周围乱兵奔走,却都下意识地绕开他,对他视若无睹。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一张涂满脂粉的惨白面孔。
那人抬手,对着城头的红线,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聂隐娘顺着红线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
“谁?”红线问。
“仇士良的干儿子,宫里头号杀手。”聂隐娘握紧短刀,声音发紧,“花无常。死他手上的人,没一个能留下全尸。”
话音刚落,花无常的身影在原地一晃,消失了。
紧接着,城墙下方传来“绷”的一声。
一根极细的银线钉入青砖,银线另一头,花无常踩着城墙直上而来。
“弓箭手!放箭!”王猛大吼。
几十支羽箭射向花无常。
他不闪不避,宽大的红袖一挥,射来的羽箭尽数折断坠落。
他几步就跨上三丈高的城头,落在女墙上。
周围守军吓得后退,长枪对着他,却无人敢上前。
花无常拍掉袖子上的灰,捏着兰花指,尖声笑起来。
“薛大人,咱家奉干爹的命,来取样东西。”他扫过瘫在地上的薛嵩,目光最后停在红线身上。
“顺便,把这位姑娘的脑袋也带回去。”
红线甩掉软剑上的血珠,上前一步。
“阉人不在宫里伺候人,跑这儿来装神弄鬼?”红线挑眉,“要我的脑袋,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