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扣紧孩子后颈。
“朕何时说过他是新君?”
薛嵩愣住。
孩子脸色发白,双手并未乱抓,转头看向裴度。
“裴相公,先帝遗诏在你手里。告诉他,朕是不是皇帝。”
裴度扶着木架站直身子。
“遗诏由陛下亲笔书写,传位皇七子李湛。中书门下二省验过玉玺,宗正寺也核过皇族玉牒。登基大典未成,名分已定。”
先帝笑了两声。
“那封遗诏是朕留给仇士良看的。”
裴度手背绷紧。
“陛下亲手布的局?”
“仇士良经营神策军十几年,不把朕放在眼里。田承嗣私通回鹘,各镇跟着观望。朕若活着,他们还会继续装忠臣。”
先帝低头看向孩子。
“朕死了,他们才肯把刀全拔出来。”
孩子咬紧牙关。
“太极宫死了三百多人。”
“成大事总要死人。”
“太庙也炸了。”
“祖宗留下的几间破屋,哪有江山要紧?”
薛嵩张了张口,面上喜色褪去。
红线扫视棺车两侧。
车轮卡进铜轨,棺底比寻常棺材厚出半尺。先帝脚边留有一根短柄扳杆,杆头连着车底机括。
“仇士良替你杀人,田承嗣替你造。反,回鹘替你攻城。”
红线抬剑指向他。
“等这些人聚到长安,你再从棺材里爬出来平乱登殿。忠臣逆贼一锅端,朝中空出的位置,全换成你的人。”
先帝轻敲弩身。
“你比裴度看得快。”
裴度大喝出声。
“陛下,臣从未参与此事!”
“所以你还能活到现在。”
蒙面女官笑出声来。
她手腕被红线踩伤,只能扶着转轮起身。
“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先帝转动弩口。
女官扯开领口,从内摸出半块玉玺。
“若全是你的局,皇陵里的替身是谁安排的?仇士良为何能拿到两万斤火药?田承嗣又为何带走真新君?”
“贱人,你还敢开口。”
“怕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