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粒米,可脑子里那条被“一升稗子”堵死的路,被她生生想通了一个拐弯——她不跟这一升稗子较劲,她跟稗子本身较劲。 稗子顶不了饿,是因为壳粗、淀粉少、煮出来又散又涩。 壳粗,她就舂。伙房角落里有一架旧石臼,平日捣蒜用的,她把它擦干净,把稗子倒进去,抄起木杵一下一下地捣。舂稗子是个力气活,也是个细活——舂轻了壳脱不掉,舂重了那点可怜的仁也要成粉。她舂捣、簸扬、再舂捣,反复三遍,臼底剩下的那层去壳稗米,比先前小了快一半,可颜色从灰褐变成了浅黄,凑近闻,那股陈腐的霉味淡了,透出一点干净的谷气来。 簸出去的那些糠壳,她也没扔,拢在一处。 味道涩,她拿灶灰治。灶膛里烧剩的草木灰,舀一小瓢,冲水、搅散、拿粗布滤去渣,底下那半碗灰水带着碱气。她记得老人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