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是某个他一直以为牢不可破的认知框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还没碎,但有裂纹了。
一家公司的ai系统,比国家级专家早17天判断出传染病风险。
这不在他的认知框架里。
谢宇也在看新闻联播。
他坐在办公室里,笔记本电脑上开著新闻直播的网页,画面里钟南山的脸占了大半个屏幕。
amp;肯定人传人。amp;
他看完了整段採访,没有说话。
关掉直播页面之后,他打开了另一个文件——abyss预警报告,编號ph-2020-001。
日期:2020年1月3日。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的檯历。
檯历翻到一月,1月3日那一页被折了角。
他记得那天,林彻让他跑预警模型的那天。
他当时觉得小题大做。
二十七例肺炎,用得著abyss全系统跑一遍吗?
他记得自己问了一句amp;用得著吗amp;,林彻只说了一个字:amp;跑。amp;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檯历1月3日那一页的折角上。
纸边已经起毛了。
不是今天才起毛的。
是这半个多月来他反覆摩挲的结果。
每次想到那个日期,手指就不自觉地伸过去碰一碰,像在確认什么,又像在犹豫什么。
纸上的amp;3amp;字已经被他的指纹蹭得有点模糊了。
他盯著那个折角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林彻发了一条消息。
amp;钟南山说人传人了。amp;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等。
聊天页面上那个对话框空著,光標一闪一闪。
三十秒后,回復来了。
一个字。
amp;嗯。amp;
谢宇盯著那个amp;嗯amp;字。
一个预料之中的amp;嗯amp;。
没有惊讶,没有amp;真的吗amp;,没有amp;我看看amp;,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就是amp;嗯amp;。像他说的不是amp;钟南山確认人传人amp;,而是amp;今天晚饭吃的麵条amp;。
他把手机放下了。
什么也没再说。
窗外杭州的灯光比往常暗了一些。
不是真的暗了,是他的感觉变了。
倒计时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