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好像林彻在说:对,这就是我在等的,但还没完。
继续。
还没完。
…………
他没有关电脑。
整个晚上终端都开著,屏幕没息屏,数字定格在收盘价上不再跳动。
绿色安安静静地亮著。
他坐在那里很久,办公室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物业十点钟会关中央空调——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也没擦。
他在想一个月前那通四十七秒的电话。
amp;全部持有。不动。amp;
如果他当时听了自己的建议呢?
如果他把道琼那批减了呢?
道琼那批今天浮亏只剩百分之二点几了,再跌一天可能就翻绿,但如果他当时止损了,这批仓位就没了——止损就是卖掉,卖掉就是认输,认输之后市场崩了你只能看著。
他当时的专业判断是对的——道琼波动率低,空头收益性价比不高,应该减仓。
但林彻的判断也是对的——全部持有,不动。
因为市场不是amp;跌了一点amp;。
市场是塌了。
塌的时候波动率高不高不重要,什么指数不重要,全都跌,全都崩,你手里有空头就是贏家,多一张少一张的区別而已。
他的专业判断是基於概率的。
林彻的判断不是。
林彻的判断是基於——
他不知道基於什么。
但不是概率。
是確定性。
陈维站起来,腿有点麻,坐太久了,膝盖弯的时候咔嗒响了一声。
他走到窗前。
新加坡的夜景跟每天一样,金沙酒店亮著灯,滨海湾的水面上有游船在动,灯光的倒影碎成一条一条的。
但他看著这些灯光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风景。
现在是一个问號。
一月份就知道三月会跌——那么现在呢?
amp;继续amp;——这两个字的意思是amp;还没完amp;。
后面还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不会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