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dinghalted—level1circuitbreakertriggered。“
交易暂停。
他从业十五年,第一次在自己的实盘终端上看到这行字。
不是教科书上的,不是纪录片里的,不是前辈讲故事说“当年我经歷过“的那种——是此刻,是现在,是他面前这块屏幕上白底红字的这行英文。
交易被强制暂停。
因为跌得太快了。
跌到触发了交易所的自动保护机制。
市场说:不行了,停一下,不能再跌了,让所有人喘口气。
陈维坐在那里。
办公室很安静,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有一架飞机在降落,灯一闪一闪的,航线从左边划到右边消失了。
他什么都没想。
脑子是空的。
不是那种“大脑在高速运转所以感觉不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空,是真的空,像是一个容器被倒乾净了,什么都没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抖了。
上周仓位转绿的时候手是抖的,现在不抖了。
因为抖是不確定的时候才会抖。
现在没有不確定的东西了。
…………
交易恢復了。
暂停十五分钟后重新开盘,继续跌。
不是恢復之后企稳了反弹了大家冷静了——不是,是继续跌,好像那十五分钟的暂停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陈维的屏幕上,方舟基金空头仓位的盈利数字在跳。
每一跳都是往上的。
他看了一眼標普那批的盈利,然后又看了一眼,然后第三眼。
不是因为看不清。
是因为那个数字的位数——他需要在脑子里重新校准一下,確认小数点在哪里,確认单位是“万“还是“百万“还是“千万“。
是千万。
美元。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数字还在,而且又多了一点。
他没做任何操作。
不需要操作。
空头仓位在那里,市场在跌,仓位自动在赚钱,不需要他按任何键。
他只是坐在一个椅子上,看著一块屏幕,屏幕上的数字在变大。
…………
收盘。
標普当日跌幅百分之七点六。
道琼跌了两千多点,创下2008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陈维把收盘数据截了图存档——这是他的习惯,每一个重要交易日的收盘画面他都会截图——然后打开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