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听出来了。
这不是“研究一下“。
这是“你们外来的,凭什么进来“。
不是用这几个字说的,是用一整段得体的官方语言包裹著的,但意思只有一个。
你的东西再好,也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谢宇心里没有生气。
他跑过德寧,见过赵德明那张脸从轻蔑到认清的全过程。
赵德明是商人,商人的阻力来自利益。
这里的阻力不一样,来自系统,来自惯性,来自“我没有义务替你开门“。
前者可以用数据击穿,后者只能等窗口。
“这样吧。“副处长合上了保温杯,“你们先把本地化方案做出来,做详细一点。“
他站起来,整了一下夹克的下摆。
“然后我们內部再研究一下。“
研究一下。
和三天前刘副科长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一个更高级別的嘴。
谢宇站起来,和副处长握了手。
“感谢您的时间,方案做好之后第一时间发给您。“
“好,不用急。“副处长送他到门口,“你们杭州的运行数据如果有更新,也可以同步给我们看看。“
“好的。“
谢宇走出四楼的时候,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
地砖反著日光灯的光,每一步都踩出轻微的回声。
他下了楼,经过三楼的时候,看到刘副科长办公室的门关著。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灯光。
没有停。
走出大楼。
外面比三天前更冷了。
风大了一號,从北边过来的,带著一股煤烟的焦味。
天还是那种灰白色,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天和云是同一个东西。
谢宇站在台阶上,没有马上走。
风把他的头髮吹得往后倒,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右手摸到了手机。
掏出来,亮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