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无涯的目光是茫然的,里面还带着一丝凶狠,眼白上面分布着几根红色的血管,就像洛山被感染晕厥之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
“贺大哥,贺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是洛宁啊!”
贺无涯的眼睛眨了好几下之后,才恢复了清明,眼白上面的红血管也渐渐消失。
“你不睡觉过来摸我的脸做什么?”
贺无涯带着几分调笑对着她说。
洛宁的目光却是十分的凝重,她没有在意贺无涯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他浓密的胡子上面。
“贺无涯,把胡子剃了吧。”
这回贺无涯是真的诧异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剃掉胡子的女人:“为什么?”
“我怀疑你已经感染了李家村的怪病,伤口就在你的胡子里面,只有把胡子剃掉,我才能确认这一点。”
看见洛宁这么严肃,贺无涯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坐了起来:“但是我并没有接触病患,也没有被他们咬过。”
“虽然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你一定是感染了病毒了,若是不及时治疗的话,就会变成和李家村的那些病患一样的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旁人的野兽。”
看着贺无涯抗拒的眼神,洛宁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当然我也没说你是一定感染了那种怪病的,我需要给你检查一下。”
贺无涯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怪异,他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面,他又回到了那个残酷的战场,到处都是断肢人头,鲜血和碎肉混在一块,在大地上面铺就了一层粘腻的锦缎。
在梦中,他只剩下一种欲望,就是杀戮,不停地杀戮……
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贺无涯配合地对着洛宁伸出手腕:“怎么检查?是不是诊脉就可以了?”
洛宁垂下眼,将视线落在贺无涯那布满了胡须的下巴上。
“先诊脉吧,但是很明显,只靠诊脉是确诊不了的。”
这还是洛宁第一次给贺无涯诊脉。
他的脉强健有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蓬勃的生命力。
但是他的脉象有些怪异,间杂着一股燥郁。
洛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从他的手腕上收回手指,向上,托住了他的下巴。
“脉象上面确实有怪异之处,只看那个我确诊不了,我需要查看你的伤口。”
贺无涯啧了一声,一偏头避开了洛宁的手,神色上带着明显的抗拒。
“贺无涯,你的胡须对你特别的重要吗?即使是受了伤,也不能剃掉的吗?”
“那倒也没有,既然你必须通过检查伤口才能确定的话,那我就把胡须剃掉好了。”
贺无涯起身,又往火堆里面加进去了一些柴,让它烧旺一些,然后去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溪那里。
离开火堆,贺无涯的身影很快就隐没进黑暗当中,洛宁抱着膝盖,凑近了火堆一些,一边注视着火光,一边侧耳倾听贺无涯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走动声音渐渐停止,接着她就听到了水声,应该是他在洗脸。
洛宁的心里面升起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在这寂静无垠的密林当中,她忽然就生出一种和贺无涯是相依为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