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是死亡的鼓点。
一声。
又一声。
沉重、规律、如同地狱的铸造厂里,魔神挥动巨锤,敲打著即將成型的、绝望的魂灵。
那行走的神之褻瀆,那个“英雄”单位,在確认了斥候的安全信號后,终於,將它那由骸骨与钢铁构成的沉重脚步,踏入了这座为它预留的、寂静的坟塋。
它没有丝毫犹豫。
它不懂得恐惧,因为它本身……就是恐惧的化身。
它那双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眼窝,冷漠地扫视著两侧惨白的岩壁。它在分析,在计算。它像一个最冷酷、最精於杀戮的將军,在审视著一片即將被自己征服的、毫无价值的土地。
它的身后,是它最完美的造物——那支由奥术能量淬炼过的、对谐振波有著更高抗性的……猎杀队。
它们的身影,如同从噩梦中切割出的剪影,逐一,踏入了寂静峡谷的咽喉。
咔嚓……
咔嚓……
它们动作的协同性,达到了一种令人髮指的、非自然的完美。每一只骨爪的抬起,每一颗头颅的转动,都像是被同一个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意志所操控。它们不是一群乌合之眾。它们是一个整体。一个……由死亡与憎恨构成的、拥有三十二条腿、十六颗头颅的……单一的杀戮机器。
它们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心臟最脆弱的鼓点上。
……
高处。
岩壁的裂隙中。
塞拉斯·夜影的呼吸,已经彻底消失。
他与岩石融为了一体。他就是岩石。一块冰冷的、没有心跳的、只为了等待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而存在的……墓碑。
他的瞳孔,在那片深邃的阴影中,缩成了两点最危险的、淬满了剧毒的针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英雄”单位,那巨大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身躯,正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被伊琳娜用整个灵魂编织出的……死亡陷阱。
一步。
只差一步。
塞拉斯的手,无声无息地,抚上了腰间一排细长的、涂抹著“石化蜥蜴之息”的淬毒飞刀。
他不是在准备战斗。
他是在准备……清扫战场。
……
隘口。
时间,在这里,被拉成了一根即將绷断的、细若游丝的……蛛网。
伊琳娜·霜语的整个世界,都坍缩成了眼前那片被幻术覆盖的、方圆不过十米的地面。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声音大得仿佛要震聋自己的耳朵。她的指尖冰凉,没有一丝血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张用光影和谎言织就的、完美无瑕的“寿衣”,正在被那个“英雄”单位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意志力场,一寸一寸地……碾过。
她在赌。
赌自己的理智,能胜过对方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