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哑了。
“跟当年苏仙姑灶上熬的一模一样。”
她眼眶泛红,抬头看著周秉衡。
“五六年冬天,老韩犯了心绞痛,满京城都找不到药。是苏仙姑半夜背著药箱来的,天没亮就走了,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周秉衡轻声接了一句。
“奶奶后来回了平溪村,就再没出来过。”
韩老的手按在磨得发亮的旧藤椅扶手上。
“她孙女……现在在哪儿?”
“在西北贺兰山驻地,嫁给我了。”
周秉衡的语气像在聊家常。
“她在部队卫生队坐诊,用的还是苏奶奶那套针法,战士们都喊她小苏大夫。前阵子暴风雪,她还跟著救援队进山救了好几拨牧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补了句。
“就是性子太实诚,心里搁不住事儿。我拦著不让去,非说人命关天,结果累得回来两天没下得了炕。”
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纵容。
是一个丈夫聊起妻子时最自然的样子。
韩老没接话,但摇晃躺椅的动作停了。
郑阿姨又抓了一把炒花生塞到周秉衡手边,心疼地问。
“那……日子过得好不好?在部队里,有没有人欺负她?”
周秉衡笑了笑,摇头。
“有我呢,没人敢。”
他放下茶杯,轻轻嘆了口气。
“就是前阵子,出了点小插曲。”
“她救了人,牧民感激,就喊她『山神娘娘。”
“这事儿不知怎么就被人拿来做文章,写了匿名信投到师部,说她一个军医家属,搞封建迷信。”
韩老猛地抬了下眼皮。
“后来查清了,是后勤处一个贪了钱怕被查的副科长乾的。事情是过去了……”
周秉衡的话说到一半,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
“但就怕有些心术不正的,总盯著苏家的孩子不放,看不得她过安生日子。”
这句话落地,屋里彻底安静了。
韩老又开始一下一下摇著藤椅。
周秉衡没有再往下说,站起身告辞。
韩老没挽留,拄著拐杖把他送到门口。
走到楼道里,韩老忽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