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綰綰笑了。
“人间当然有意思。”
她把狐纸收起,站起身。
“公子的回礼方案,我收下了。”
沈惊鸿问:“你现在就去?”
“嗯。”
“需要我做什么?”
白綰綰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睡觉。”
沈惊鸿:“……”
白綰綰笑眯眯道:“你若实在睡不著,就想想还欠我多少东西。”
沈惊鸿认真道:“一条命,一份路引,一艘狐舟,一次迷天问心,一碗药,一颗蜜饯,还有一盏灯。”
白綰綰:“……”
她忽然觉得,这人伤成这样还能算帐,说明一时半会儿確实死不了。
“灯就不用还了。”
沈惊鸿道:“那我少欠一件。”
白綰綰看著他,忽然弯了弯眼。
“公子。”
“嗯?”
“你真想还?”
“欠债该还。”
“那等你身体好些。”
她声音柔柔的。
“我慢慢討。”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
沈惊鸿坐在灯下,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手里的半块糕点。
他忽然觉得,狐族的夜也不算安静。
很热闹。
热闹得让人不太睡得著。
【……】
白景逃出族老会时,天还没亮。
这件事发生得极巧。
看守他的狐族护卫忽然腹痛,一盏灯忽然熄灭,一枚窗边阵符忽然失效,连关押他的偏院外,都不知为何多了一条没人的小路。
若是平常,白景一定能察觉不对。
可今夜他太慌。
沈惊鸿过了迷天问心,白綰綰夺了他的边境防务印,又当眾点出三年前白芷被送入照影司的旧事。
他太清楚那些旧事经不起查。
一旦白綰綰真的顺藤摸瓜,不只他会完,他背后的几位族老也会被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