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白景现在还没死?”
白綰綰看他一眼。
“公子口气倒是不小。”
沈惊鸿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他还在族老会手里?”
“在。”
“那就让白景逃。”
白綰綰眸光微动。
沈惊鸿道:“让他带走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边境防务印的副印,或者能证明他与金鹏族往来的帐册。”
白綰綰若有所思。
沈惊鸿继续道:“他一逃,必然会去找金烬。金烬若收他,便坐实勾结狐族內鬼。金烬若不收,他为了活命,会把金鹏族拖下水。”
白綰綰道:“若金烬直接杀他灭口呢?”
“更好。”
沈惊鸿道:“那就让狐族的人亲眼看见,金鹏族杀狐族管事灭口。”
白綰綰看著他,忽然笑了。
“公子。”
“嗯?”
“你在照影司里,真的没有人教过你这些?”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
沈惊鸿沉默片刻。
“无镜楼里关著很多人。”
他垂眸看著桌上的灯火。
“有人会梦杀,有人会言咒,有人会让影子吃人,也有人什么灾力都没有,只是太懂人心,被照影司认为若入世必成乱臣。”
白綰綰眼神一动。
沈惊鸿道:“我小时候不能出去,他们就给我讲外面的事。”
“讲权谋?”
“讲他们怎么被骗,怎么输,怎么被抓进无镜楼。”
白綰綰沉默了一会儿。
这听起来不像学堂。
像一群被世界打败的人,在笼子里给一个孩子讲自己败给了什么。
沈惊鸿却把这些都记住了。
他没有走过人间,却听过很多人在人间摔碎的声音。
白綰綰忽然低声道:“所以你一开始就不是在无镜楼里等死。”
沈惊鸿道:“最开始是。”
“后来呢?”
“后来听得多了,觉得外面虽然麻烦,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