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都是小事儿~”
小道士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扫了一眼四周,随后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那被李诗诗小心搀扶着、半靠在残存古树之下喘息调息的江惟身上。
他眼睛微微一亮,喃喃自语:
“哟,终于找到了……道爷我找了这么些年,总算没白跑。”
他嘀咕一声,随即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如踩着看不见的天梯般缓缓向江惟走去。
小道士走到江惟身前三丈处站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感慨。
“嗯,不错,不错……根骨奇佳,天资过人,纯阳之火与纯阳之体完美契合,丹府后期巅峰便有如此不屈心智与护道之心,道爷我找了这么些年,跑遍九域四海、踏破虚空裂隙,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说完,他走上前去,伸出那只看似稚嫩白皙、实则蕴含无上阴阳之力的小手,笑呵呵地拍了拍江惟的肩膀。
“啪!啪!”
这两下,看似轻描淡写,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嘉奖勉励。
可江惟此刻是什么状态?
丹海近乎枯竭,经脉干涸如沙漠,肩头上更是被墨仁遽鬼爪抓出几道深可见骨、鬼气侵蚀的恐怖伤痕,先前服下的药力虽在缓缓化开,却远未彻底滋养五脏六腑。
这两巴掌拍下来,一丝精纯至极、却又霸道无比的阴阳二气,顺着小道士掌心如长江大河般涌入他体内,那感觉就像是被两座太古神山先后轰砸在肩膀之上!
阴阳灵力直冲神魂,震得他识海嗡鸣,道心都差点崩散。
“噗——!”
江惟当场仰天喷出一口逆血,血雾之中夹杂着丝丝纯阳火芒,染红了胸前早已破碎不堪的灵剑宗长袍。
他身子猛地一软,几乎当场昏死过去,全靠李诗诗那丰满温软、散发着诱人幽香的娇躯从旁死死托住,才没彻底栽倒在地。
这一掌差点没给江惟拍死!
“哎呦!哎呦呦!对不住对不住!道爷我一时忘了你小子如今是个纸糊的身子骨……嘿嘿,手重了,手重了!”
小道士见状,连忙缩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尴尬与酒意,破旧道袍下的身形显得更加可爱。
江惟额头冷汗如雨,脸色苍白如纸,却仍旧咬牙强撑。
他心中苦笑暗道,这刚刚突破至丹府后期巅峰的修为,在婴灵修士们的战斗面前,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双肩几乎碎裂的剧痛,双手抱拳,艰难地行了一礼:
“道长……我们之前……可曾相识?您这等惊世神通,又为何要寻晚辈?”
小道士背起双手,挺直了那并不高大的身躯,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你莫要多想,贫道只是看你天资过人,根骨奇佳,乃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丹海灵天之中隐有大气运加身,心中甚喜,便想赐你一道天大机缘罢了。”
说着,小道士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嗡——”
一道柔和却浩瀚的金光自他掌心浮现,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一枚古朴厚重、散发着苍茫古老道韵的铜镜。
那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呈八角形,每一角皆铭刻着一道玄奥莫测、蕴含天地至理的符文,分别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镜背则雕刻着一副真武大帝踏玄龟神蛇、镇压诛邪的绝世图案,栩栩如生,隐有阴阳二气流转,让人一看便心生敬畏,仿佛能照破一切虚妄诸天邪祟。
“此乃八门金甲镜,乃是道爷我珍藏多年重宝之一。”
小道士将铜镜随手抛向江惟,江惟慌忙伸手接住,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温润醇和、纯净至极的真武道韵顺着掌心如清泉般流入体内,竟让他枯竭的丹海都泛起一丝涟漪,肩头鬼气侵蚀的伤势都仿佛好了三分,神魂为之一清。
“待你真正突破至婴灵境,方可参悟其中无上奥妙,借此镜之力,衍化八门遁甲之道,镇邪护身,攻防一体。可别提前瞎琢磨,此物机缘太重,你现在强行以神魂参悟,小心把自家神魂震散,那道爷我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小道士叮嘱完毕,又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酒葫芦,补充了一句。
江惟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金光流转、道韵深藏的八门金甲镜,心中波澜起伏,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正欲开口再问些什么——这小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真武山又有何关联?
为何独独寻他赐下此等至宝?
小道士却已转身,面向温琼、雷万鹤、李诗诗以及在场所有残存的中州修士。
他双手负后,破旧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虽身形清瘦,此刻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宗师气度,仿佛真武转世,俯视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