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同。
不是他认知中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
她会亲手做脏活累活,会关心最底层的士兵,会为了几个小兵冻伤的手特意拿来药膏。
也会在温泉池里,气急了泼他水。
影恋琛忽然想起那日温泉中,她出水时那一身水光,和后来气红了脸的样子。
还有她腰肢的柔软,肌肤的温热。
还有那句“身材不错”脱口而出后,她瞪圆的眼睛。
心里那点松动,又扩大了几分。
或许……他该重新认识这个“妻子”。
不是作为政治联姻的符号,不是作为需要应付的麻烦,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与他认知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他移不开眼的人。
傍晚,鸳祁芷正在帐中缝最后一件冬衣,帐帘忽然被掀开。
影恋琛走了进来。
她已卸了甲,换了一身墨色常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鸳祁芷膝上堆着的布料针线,她脚步顿了顿。
“侯爷?”鸳祁芷放下针线,起身。
“坐。”影恋琛将食盒放在案上,“伙房炖了羊肉,给你带一份。”
鸳祁芷微怔。这几日,她们虽然同在一个军营,却几乎没打过照面。影恋琛忙于军务,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两人像是两条平行线。
如今她突然来送饭……
“谢侯爷。”她低声道,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几块饼,还有一小碟腌菜。简单,却香气扑鼻。
影恋琛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缝好的冬衣:“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鸳祁芷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侯爷也还没用饭吧?”
影恋琛没推辞,接过碗。两人对坐,默默吃饭。帐内只有碗筷轻碰声,和炭火噼啪声。
气氛有些微妙,却不尴尬。
良久,影恋琛忽然开口:“你教他们识字,他们很高兴。”
鸳祁芷抬眼看她:“只是些粗浅的字,能写个家书罢了。”
“那也够了。”影恋琛声音低沉,“很多人从军一辈子,到死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鸳祁芷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们为保家卫国付出这么多,不该连这点念想都没有。”
影恋琛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为何要做这些?”
为何?
鸳祁芷心念电转。她不能说实话——说这是为了获取信任、收集情报、为寻找山河镜铺路。
“妾身既嫁入侯府,便是侯爷的人。”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侯爷的将士,便是妾身的将士。为他们做些事,是应当的。”
这话她说得熟练,几乎成了套话。
可影恋琛却听出了不同——不再是那种刻板的、敷衍的“应当”,而是……多了几分真意。
“是吗。”她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