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晏存把纸匣放到桌上,却没立即打开:“一句话。”
闻砚生的神情终于认真了些。
“什么话?”
“听过才知道。”
晏存说完,看了眼桌上刚空下来的姜汤碗,似乎闻见了残留的味道,又看了看闻砚生。
“你病了?”
“没有。”
“那喝姜汤做什么?”
沈兰因在后头淡淡道:“防他病。”
晏存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闻砚生发现听事所的人似乎都很擅长把一句闲话停在它应该停的位置上,既不追问,也不顺便发展成十句寒暄。
这一点倒不讨厌。
他起身去换外袍。
经过闻小满身边时,小姑娘压低声音:“又去听?”
“嗯。”
“今天晚上回来吗?”
闻砚生脚步停了停。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盼我不回来?”
“没有。”闻小满很诚恳,“娘说你不回来,我那碗杏仁羹就能多分一点。”
闻砚生低头看她。
她立刻把头埋回字帖里。
晏存在门边看着,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闻砚生却觉得他大概听见了。
好在他没笑。
?
晏存带他去的是西平码头附近。
一路过去,城里的颜色渐渐从东市的亮转成了旧街的灰。那一带临水,房子多建得早,墙脚常年返潮,砖缝里生着薄青苔。白日里却并不萧索,挑担卖鱼的、替船行搬货的、晾网晒绳的都挤在沿河一带,人声与水声混在一起,风里常带一点潮腥。
走到一条横街时,闻砚生看见应照野。
他正站在一家杂货铺檐下和掌柜说话,今日穿的是玄青窄袖袍,外面没有昨夜那件深色披衣,腰间听牌也收得更靠后一些。白日光线足,他眉尾那道旧伤反而不明显,整张脸显得比夜里年轻,也没有昨晚初见时那么冷。
闻砚生远远看了他一眼。
应照野像是有所察觉,正好回头。
两人目光碰上。
闻砚生先移开,看向晏存:“他也来?”
“这案子原本是他的。”
“那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听得比他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