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到济州岛,找到我儿子,把他从悬崖上推下去。”
“我是老太婆,我证明不了。”
“别人笑我,我自己的家人也笑我。”
“警察从来不肯听。”
“但我告诉你,贤泰死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自杀。”
“正好相反。”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那时候才刚知道,自己是个父亲。”
刷、刷、刷,记事本的横线页从姜载勋拇指下面飞快掠过去。他眯起眼睛,想抓住某一句、某一个词,让它穿过脑中的雾,告诉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他刚刚让一个证人开始跟凶手通信,亲手把她推向一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却完全无法估量的危险。按正常规则,这简直不可接受。说到底,他已经完全没有脚下的底,纸总挂在拇指上。姜载勋低头检查。拇指尖那些细密纹路上,有一道像皱纹一样的横线。他以前从没注意过。可它应该一直在那里。人的指尖不会像脸一样新长皱纹,指纹一生基本不会改变。
姜载勋盯着那道纹线看了几秒,忽然拿起手机,拨通权泰洙的号码。
“说。”权泰洙一如既往,忙碌,却高效友善。
“姜载勋这里,我问个问题。”
“假设你们的指纹鉴识员在韩智妍公寓里找到的那枚掌纹——已经确认属于俊赫的那枚——”
“徐俊赫。”权泰洙多余地纠正了一句。
“对对。”
“假设徐俊赫根本没有留下那枚掌纹,不管是在谋杀当天,还是别的时候……”
“……他当然完全可能自己留过,比如打扫卫生,或者做什么实验——”姜载勋打断。
“综合情况,我们认为这种解释相对不太可能。”
“你先听我说。”
“如果不是他自己留下的,那枚掌纹怎么到门框上的?”
“如果不是本人留下,那当然就是有人放上去的。”
权泰洙的声音开始犹豫。
姜载勋听见他走了几步,随后有门关上的声音,“没错,可怎么放?”
“怎么伪造、移植一枚指纹?”
“谁有这个能力?”
“种指纹可不简单。”权泰洙说,“首先,你得先拿到想种的那个人的指纹,也就是徐俊赫的。”
“然后具体怎么处理,我也不能张口就给你一个可靠技术方案。”
“要不要我问问指纹鉴识组?”
“不。”
姜载勋说,“我觉得这是个坏主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
姜载勋给他时间,“完全不可能,载勋。”
“完全不可能!”权泰洙的音量一下高起来。
“我们这里都是最顶尖、最有经验的一批指纹鉴识员,你别往自己人身上乱想!”
“徐俊赫就是自己留下那枚掌纹的。”
“妈的,这又不是科幻片。”
“那个文职呢?裴道彬?”
“他怎么了?”
“冷静点,我们是一边的。”
“我只是问。”
“他有没有可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