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载勋立刻为自己的刺痛感到恼火,明明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什么关系。可一旦落到现实,他又能给她什么?一个单身刑警,工作时间无限延长,对爱情的信仰已经归零。他回以一个笑,韩雅琳拆床单的时候,他迅速穿好衣服。
门口,他轻轻吻她,她先问,“还见吗?”
谢天谢地,姜载勋看着她站在开着的大门里形成的轮廓。就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她了。
“见。”
“很快,非常快。”
车沿被雨打湿的街道滑行,城市湖边的栗树还从深绿色叶片往下滴水,灯光映在水面。路边一块仍留在原处的老商店鸡形招牌,忽然把姜载勋逗笑了,那东西居然还在?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我们两个人在桥上留下脚印,混在成千上万人的脚印之间。很快它们都会被擦掉,可你和我仍会手牵手往前走。
姜载勋唱得车窗都起了雾,一个穿白裙、踩迪斯科长靴、涂青绿色眼影的男人正走过市中心大路的斑马线。假发像仙女一样飞扬,头顶中间却秃得发亮。他走到车正前面时,和姜载勋对上眼,两个人同时笑。两个人各走各的路,却短暂共享了一个漂亮瞬间。
车开到永登浦住宅区坡脚附近时,电话响了。姜载勋把车靠到黑暗的永登浦中央公园旁,看了一眼屏幕——首尔警察厅本部值班中心。
“喂,姜载勋,值班中心韩正民。”
姜载勋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心里,滑进一块黑云,徐恩淑的监视人员就是从值班中心协调的。
“怎么了?”
“她还没回家。”
“我们的人已经在那边站了两个小时。按门铃,没有回应,整栋房子黑着。”
“你确定她说自己在回去?”
“我马上打电话确认。你让人继续待着,没有我的消息不准撤离。”
“收到。”
徐恩淑的手机直接进语音信箱,关机。
姜载勋重新打开那条短信。
两个多小时前,徐恩淑写的是:半小时到家。
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刚才还充满身体的那点幸福,正在一点一点退干净。
不对,事情出问题了。
修道院巷里,赤脚的年轻男女冒着夜雨从一个门洞跑向另一个门洞,既是在躲雨,也是在赶往下一家酒吧、下一场聚会。12号门前站着两名便衣,试图融进环境,伪装效果相当一般。姜载勋跟他们打招呼,抬头看漆黑的楼。
怎么办?他根本不知道徐恩淑发短信时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还能打给谁问。
从严格程序上说,一个只失联两小时的人还不能直接归类为失踪。可金英浩不见了,裴道彬不见了,现在徐恩淑也不见了,这几件事连在一起,无论怎么想,都让人非常不安。
雨更大了,水沿衣领一点点钻进去,冰冷的小滴顺着后颈往下。姜载勋站到一层咖啡店漏水的遮棚下,拨重案组长电话,响了五声,对方才带着睡意接起。
“找到他了?”
“没有。”
“但徐恩淑现在也失踪了。”
“时间还不长,可我觉得出事了。”
“能不能等明早?”
“不能。”
“我们必须找她。”
“好。我通知上面,半小时后本厅见。”
姜载勋挂断,每一滴钻进脖子、流下背部的雨水,都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
事情究竟已经坏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