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妈。”
中午,沈牧在医院食堂草草扒了几口饭,便赶往回春堂。
何老依旧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研读泛黄医书。沈牧进门,他头都未抬。
“背完了?”
“前十味背熟了。”
“背来听听。”
沈牧站直身子,一字不差,将前十味药材的性味归经背诵完毕。诵毕,何老方才抬眼看向他。
“背得尚可。但只死记无用,贵在会用。”何老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数段药材,“你把这几味药材辨认出来,说出性味归经,再举一味可与之配伍的药。”
沈牧接过布袋打开,里面躺着五六段切好的药材。他拿起第一段,嗅闻气味,又掰下一小截观察断面。
“这是黄芪。性温,味甘,归脾、肺经。补气固表,利尿托毒。可与当归配伍,组成当归补血汤。”
何老面无表情微微点头:“下一个。”
沈牧拿起第二段。药材断面呈黄色,带着浓烈辛香。
“这是黄连。性寒,味苦,归心、脾、胃、肝、胆、大肠经。清热燥湿,泻火解毒。可配伍黄芩,增强清热之力。”
何老神色稍稍松动,依旧没有笑意:“第三个。”
沈牧接连认出五味药材,每一味都准确说出性味归经与配伍思路。辨认完毕,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这些内容昨日才背诵,竟记得如此牢固。
“记性倒是不错。”何老终于露出一丝赞许,“可记性好不等于懂医术。从明天起,除了背诵,还要学抓药。”
“好。”
沈牧正要转身去后院干活,何老又叫住他。
“你身上那股气,今日比昨日弱了。”
沈牧脚步一顿。
“昨日那股气,像刚烧开的沸水,热气蒸腾。今日如同兑入凉水,温温吞吞。”何老摘下老花镜,望着他,“出了什么变故?”
沈牧略一犹豫,没有隐瞒:“今早没有练功。”
“为何?”
“今天出我母亲的活检报告,怕分心。”
何老沉默片刻,重新戴上老花镜:“孝心可嘉。但修行之道,不进则退。今日搁置不练,明日便要花费双倍功夫弥补。你自己权衡。”
沈牧颔首:“我明白。”
下午四点,沈牧辞别回春堂,赶往赵磊的餐馆。
今日是周一,生意比周末清淡不少。沈牧抵达时,赵磊正蹲在店门口抽烟,看见沈牧,掐灭烟头站起身。
“消息我看见了。”赵磊开口,“腺癌,高危IA。你跟我讲讲,高危IA是什么意思?”
“虽然属于早期,但癌细胞侵袭性较强,复发风险偏高。”
“那阿姨还有救吗?”
“有。可以手术,术后大概率还要做化疗。”
赵磊沉默片刻,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癌症。”
沈牧没有接话。
“行了,不提这个。”赵磊拍了拍他肩膀,“今晚店里客人少,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堆琐事。”
“不用,我能干活。”
“能干个屁。”赵磊瞪他一眼,“你眼圈黑得像熊猫,再硬撑,明天该我送你去医院了。赶紧回去睡觉。”
沈牧还想争辩,赵磊已经转身走进店内。
他在门口伫立片刻,最终转身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