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振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好!有魄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近了些。
“不过,你今天这一锤子,砸的可不止是一块地。”
“还砸了某些人的脸面。”
“脸疼了,他们可是会咬人的。”
陈凡笑了。
“那就把牙给他们一颗一颗,全都拔了。”
龙振华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畅快的低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带著女儿离开。
等人流散尽,陈凡拿出手机,拨通了刀疤的电话。
“人都齐了?”
“齐了!老板,七家人,一个不少!”刀疤的声音里透著兴奋,“那两个外省的,我派兄弟坐头等舱给请回来的,路上还给他们讲了几个笑话,就是不怎么好笑。”
“干得不错。”
陈凡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眸光比夜还冷。
“明天一早,东郊工地。”
“把傢伙事都带上。”
“挖土的,还有……收尸的。”
……
第二天,清晨。
云城东郊,荒废了三年的工地。
半人高的杂草在晨风中摇曳,锈跡斑斑的钢筋水泥裸露在外,像一头沉默巨兽的森森白骨。
七个死者的家属被带到工地门口,看著眼前这片吞噬了他们亲人的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没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死死攥著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阳光灿烂。
陈凡就站在他们面前。
“三年前,他们告诉你们,你们的亲人是意外,是失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带你们来接他们回家。”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
张伟的父亲,那个在筒子楼里一夜白头的男人,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
“陈先生……您……您是要帮我们打官司吗?”
“我不打官司。”
陈凡打断他,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只打阎王。”
话音刚落,工地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