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勉儿就是被这些人杀的,我夫君并未与我细说,白天送走了书儿,夜里就……”
江桅下了井先断了他两只手才捞了上来,踹了一脚又一脚,可到底是咬舌自尽了。
卫绛道:“不必问了,这刀就是敬州出来的,祝家做的。”
祝欢笑问:“夫人,祝家不会放过你的。若信我,从此祝欢笑护着你。”
谢无鲛细细抚着孙子的头发,一滴滴泪烫化了孩子凉透的脸。“我与你走,我虽也不想活,可不能枉费了姑娘你拼死救我。”
雨停的时候,卫绛和江桅在范家后院挖了十二个坑。
十四口人,走了一个,祝欢笑救了一个。
范勉儿子的头,谢无鲛缝了二十三针。
城门开时,江桅带着谢无鲛离了阳安城。
未伤筋动骨,皮肉伤也够祝欢笑疼了大半宿。
林弦鹤从不劝,将红皮手铳细细擦净搁在桌上。
还剩两枚子窠。
卫绛道:“黄金错昔日确是以战获之物进献给楚天矶的,一直收在东宫里,后来这个太子被昭福公主诛杀,那弓也再没人见过。相貌、年纪相当、又并非京中人士的,只有征化二十一年冬月里,到访北成侯府的两个门客,女的二十几岁,男的不知。听说是他的同门师妹,后来病逝了。”
祝欢笑思索了好一阵才给了薄面说上第一句话:“他近来常去哪里?”
“银宝楼半月前来了个卖诗为生的文人,名叫上官筝。三度落榜,如今想返乡却连盘缠都没有。作诗作曲供给乐师戏班弹唱,不想反而成了名,引来无数文人骚客前来一睹风采。崔侧也是一连几日都去银宝楼只为与这上官诗仙攀谈几言,砸上了不少买诗银。”
“巧了,我也该去银宝楼上工了。”
卫绛看了一眼她腰腹上的白布,还在渗血。
“我随你前去。”
许星容没在许府,下人告知祝欢笑,二姑娘去了伏龙观养伤。
裕泰七年,楚永乾于烟花巷得一美人。
裕泰八年,侧妃高离恨生下的是东宫第一个孩子。
此女出生时天现金龙,钦天监称之为金龙送储。取名楚天玑,册为皇太孙。
太孙天资聪颖,裕泰帝亲自教养。而未及九岁,风寒早夭。
皇太孙薨逝当日,竟逢日蚀,白日如昏,举国惶然。
钦天监观天卜算,金龙失主,作祟为恶。遂在阳山之上建一道观,以金砖筑九条龙柱,上绘雷火锁龙钩以锁恶龙,故称此观为伏龙观,圣德皇太子真身就葬于伏龙观地宫。
地上分三殿,先帝曾下旨,可供奉大炎朝忠魂烈骨,享千秋香火。
当年卜卦的钦天监有一亲传之徒,名许映。三年前状元及第,恩师辞世后她亦弃官归道。
许映踩在凳子上往西偏殿挂白竹灯,许星容一只只递给她,要挂十一盏。
祝欢笑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灯笼,真好看。
“来看我啊?”
祝欢笑晃了晃桃花酿,跑过来带了一阵初夏的气息,“是呀!银宝楼今年的桃花酿,我求了银大美人好久才给我留了一瓶呢。不是酒,就是桃花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不过很多人去买。”
琉璃茶盏盛上清冽幽甜的桃花香,许星容今日的心思倒也舒展开了。
“我伤好多了,不必惦记。你是到我府上了吧?”
“是呀,说你在伏龙观。我就赶紧来了,为了给你喝一口新鲜的桃花酿。”
许星容点头,“今日我身子好些,正想去给兄长上香。你在此等我吧,我屋里有些书。”
祝欢笑道:“我也去,来一次伏龙观也算有缘。不是说这里祈愿很灵的吗?”
西偏殿的这些名字祝欢笑大多都知晓。
许星容点香,祝欢笑上香。殿内十六位哪个都没落下。
“你哥哥死的时候,你恨死那个襄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