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掛著块褪色的招牌:amp;永胜製衣厂amp;。
门口蹲著个穿拖鞋的中年男人,光头,黑得像刚从地里刨出来,嘴里叼著根散装烟,看见gl8开过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林彻下车。
谢宇跟著下车,脚刚落地就踩进一摊黑泥,布鞋瞬间完蛋。
厂长迎上来,上下打量了这帮人一圈,脸上带著精明的笑:amp;哪位是老板?amp;
amp;我。amp;
林彻伸出手。
厂长的手粗糙,握手的时候使了点劲,像是在试深浅。林彻没使劲,也没往回缩,就那么握著。
amp;进去看看。amp;
…
仓库比想像中大。
但东西也比想像中多。
一箱箱打包好的卫衣堆到了房梁,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
纸箱上印著不同的品牌名,全是杂牌,什么amp;韩范潮流amp;、amp;简约先生amp;、amp;北极熊家族amp;,一看就是淘宝爆款时代的遗留物。
灰很厚,陈萱走过去碰了一下纸箱,手指头上一层灰白色的绒毛。
amp;这批货多久了?amp;林彻问。
厂长嘆气,表情切换到卖惨模式:amp;半年了,老板,以前给淘宝供的,后来他们找了更便宜的,单子没了,货全压在这儿。amp;
他指了指最里面那堵墙:amp;那边还有两个仓,更多,工人我都遣了大半了,就剩十来个看厂的。amp;
林彻蹲下来,拆开一箱。
卫衣,拉绒的,黑色,面料手感一般但也没差到哪去。
做工中规中矩,走线平整,拉链顺滑。
amp;成本多少?amp;
amp;您说吊牌价还是出厂价?amp;
amp;別跟我玩这个,出厂成本,不含利润。amp;
厂长搓了搓手:amp;八块二。amp;
amp;太高了,amp;林彻把卫衣扔回箱子,站起来,amp;这个面料我看过,克重不到260,拉绒做工是最普通的经编,你八块二里面至少塞了两块的渠道费和仓储分摊。amp;
厂长的笑僵了。
amp;六块。amp;
林彻没还价,他转身往外走。
amp;哎哎哎——老板!amp;厂长追上来,拖鞋啪啪响,amp;六块不行,真不行,我不是骗你,仓储成本是真实的,这半年电费就……amp;
amp;六块,全量包销。amp;
林彻停下来,但没回头。
厂长也停了,嘴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