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汐推开车门,俯身看向林清雪——她睡得极沉,眉头微蹙,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连被车门开合的细微声响惊扰,也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
“醒一醒,林清雪,到家了。”
陆若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可林清雪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偏过头,将脸埋进了柔软的靠垫里,嘟囔着:“别吵……还要睡……”
陆若汐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漫过一层宠溺的笑意,半点没有平日职场上的冰山冷硬。
她弯腰钻进车里,小心翼翼地想要将林清雪扶起来:“回房间睡,比这里舒服。”
刚碰到林清雪的胳膊,她就猛地挣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抗拒,嘴里还含糊不清地抱怨:“不要动……冷……”
说着,竟下意识地往陆若汐身边凑了凑,伸手抓住了她的西装袖口,攥得紧紧的。
陆若汐的动作顿住,看着被攥住的袖口,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哄道:“不动你,我扶你进去,暖和。”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稳稳地将林清雪扶了起来。
陆若汐小心地扶着林清雪的胳膊,另一只手虚托在她腰后,缓缓起身,全程动作放得极轻。可刚走两步,身侧的人就不安分地动了动。
陆若汐低头说道:“马上就到房间了,别乱动。”
她加快了脚步,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生怕颠醒怀里的人。
走进别墅,走廊上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柔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若汐扶着林清雪慢慢走上楼梯,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走到林清雪的房门口,她一只手稳稳托着人,另一只手艰难地从林清雪的口袋里摸索房门钥匙,过程中林清雪又挣扎了一下,差点从她怀里滑下去。
“小心点,摔了有你疼的。”陆若汐低斥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好不容易开了房门,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这是林清雪惯用的香薰味道。
陆若汐抱着她走进房间,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陆若汐耐心地帮她调整好睡姿,又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一旁。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陆若汐的眼神软了几分。她转身走进洗手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出来,轻轻帮林清雪擦了擦脸颊和手心。
温热的触感让林清雪舒服地喟叹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酒量这么差,还敢在宴会上硬喝。”陆若汐一边擦一边轻声念叨,语气里满是无奈,“下次再这样,看我还管不管你。”话虽硬,动作却温柔,擦完脸又帮她脱掉鞋子,将被子拉过来仔细掖好被角。
刚直起身,手腕就被林清雪抓住。她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哼着:“水……要喝水……”
陆若汐叹了口气,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才端回来轻轻扶起林清雪的上半身,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慢点喝,别呛着。”
林清雪乖乖喝了几口,松开手重新躺好,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陆若汐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平时的林清雪总是带着疏离和防备,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只有此刻熟睡时,才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柔软的一面。
她在床边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确认林清雪睡得安稳,没有再折腾,才起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落在林清雪的脸上。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
庆功宴上的喧闹、陆若汐突然出现、被她强行带走……最后定格在自己好像攥着对方袖口不肯撒手的画面。
“嘶……”林清雪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脸,脸颊瞬间滚烫。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她掀开被子下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床头还放着一杯残留着余温的温水。
是陆若汐把她送回来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清雪下意识否定。她们只是商业联姻,陆若汐向来对她冷淡疏离,怎么会不嫌麻烦地把她安顿好?
可脑海里不断闪过的陆若汐的声音,又让她不得不怀疑。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林清雪下楼准备找东西吃。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餐厅里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陆若汐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手边还放着一份报纸。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柔和了她周身的冷硬气场,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听到脚步声,陆若汐抬起头,目光与林清雪对上,语气平淡:“醒了?头疼的话厨房里温了解酒汤,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