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上绑着一个小椅子。
母亲用旧棉衣和铁丝绑的。
坐着不硌屁股。
她骑车的时候,我的脸正好贴着她的后背。
白衬衫的布料很薄。
我能感到她后背的温度。
风吹过来有稻子的气味。
秋天了。
田里的稻子黄了。
有人在地里烧秸秆,烟飘过来,呛得人想打喷嚏。
自行车链条咔咔地响。
远处的狗叫了一声。
又停住了。
母亲的呼吸还没平。
我坐在后面,能听到她喘气的声音。
她问我在学校怎么样。我说还行。她问老师有没有布置作业。我说有。她说回去先把作业写了。我说哦。
我们骑了多久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母亲的后背很宽。
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路边的树往后倒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我腿上。
后来我跟着母亲住在那套四十平米的房子里。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她做饭的时候,我搬张凳子坐在门口写作业。她一边切菜一边瞄我的本子。
她说你这个字写歪了。
我说哪里歪了。
她放下刀。走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拿过我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横平竖直。比我的好看一百倍。
她说你照着写。
我说哦。
她又回去切菜了。
葱花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
日光灯嗡嗡地响。
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光线偏冷,照在白色的墙面上泛出一点青。
楼上有人在拖椅子。
尖利的声音划过天花板。
母亲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切菜。
她的刀功很好。
土豆丝切得一样粗细,堆在白瓷碗里,边缘透亮。
外面有人喊谁家的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穿过走廊,穿过门。母亲应了一声。她说不早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她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先盛我的饭。再盛她的。她的饭总是比我少一点。
她说多吃点。你在长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