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
"这……"她喃喃道,"这就洗完了?"
"洗完了。"苏晚特别淡定,"张妈,您看,省了多少时间?"
张妈没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
苏晚以为她要夸自己。
结果她来了一句:"你这丫头,以前是干什么的?"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露馅了。
她一个刚被卖进来的小丫鬟,怎么会懂什么"分工"?这说出去谁信?
苏晚脑瓜子飞速运转,三秒内编出一套说辞:"回张妈,我以前在乡下老家,跟我娘一起洗衣服,我们村一百多户人家,都是这么分工洗的。我娘说,人多力量大,分工不抓瞎。"
张妈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毕竟衣服是真的洗干净了,时间是真的省下来了。
她哼了一声,没再刁难苏晚。
苏晚松了口气,蹲下来搓衣服。
搓着搓着,她发现了一个事儿。
浣衣房里,衣服经常"少"。
不是真少——是洗完晾上去,干了之后收下来,再发回去,就会少个一件两件。张妈每次都说"丢了就丢了,下次注意",但苏晚在旁边看了三天,发现规律了:每次少的,都是那种料子不错、能值几个钱的;每次少的时间点,都是王管事来巡院子那天。
王管事,库房的管事,一个留着山羊胡、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中年男人。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苏晚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小丫鬟被他拎着胳膊,从库房门口拽出来,推了个踉跄。他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野丫头,也敢来库房领东西?"
就这么闪了一下,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知道了:这王管事以前对下人不怎么样。
苏晚继续搓衣服,没当回事。
反正不是她本人受过的气,她犯不上激动。
但她上辈子在公司干行政,别的不会,"谁在摸鱼、谁在搞鬼"这种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没急着揭发。
在公司学过——发现问题,别急着告状,先留证据。
第四天,苏晚开始做一件事:每一件从浣衣房发出去的衣服,她都在不显眼的地方,系一个小小的绳结。
不是在领口,不是在袖口,是在衣服内侧的下摆角上,系一个极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绳结。
她系了三十多件。
为什么系绳结?因为她在公司干行政,当年公司丢鼠标,她就是这么查出来的——在每个鼠标底下贴个小贴纸,谁拿走了一查就知道。
方法笨,但管用。
第五天,王管事又来了。
他照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跟张妈聊了几句,走的时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当天晚上,张妈发现又少了两件衣服。
"唉,"她叹气,"这月都第三次了。"
苏晚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两件,正好是王管事袖子里鼓的那个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