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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远（第2页）

单如燕望着她伸出的手，又回忆起昨日白沂递给她香囊时的样子，心中芥蒂难消，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陶夭夭的手悬在空中许久，见单如燕迟疑地呆着，隐约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又收回手：“你怀疑我，我也能理解，不如我暂且搬走，免得你夜里睡得心神不宁。”

“不行！”单如燕急忙拉住她，欲言又止。

陶夭夭安慰她道：“无妨，这里夜间会有人驻守巡查，安全得很。”

单如燕道：“不不，这么晚了，你走后住哪里呢？”

陶夭夭无所谓地笑道：“我去问问苑主还有没有空房，他不会不管我的。”

“不行不行不行！”单如燕紧紧抓着她的手，道：“师姐你还是留下吧，我一个人害怕。”

陶夭夭愣了一下，笑道：“你这是舍不得我了？”

单如燕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才没有怀疑过师姐，只是刚才被吓着了，才……”

“我当然知道啦，”陶夭夭挨着她坐下，重新将糖豆罐子掏了出来，塞进她的掌心，“来来来，我们一起吃。”

烛火熄灭后，二人同卧一床。屋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月光透进窗户，沿墙的桌椅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单如燕躺在床上，白沂的笑脸与那只银香囊反复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后半夜，单如燕睡得极不安稳，总梦见那两只白色的虫子从香囊中扭出，钻进她的皮肤，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但她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皮肉下蠕动着，撑起一个个凸起的小包。

“啊！”她猛地坐起身，冷汗已浸湿了中衣，天边已微微泛白。

她望向窗外那轮渐落的明月，月光淌过窗棂，在窗前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明月楼，独坐窗前，静静望着月亮。

她住得房间不大，墙皮斑驳脱落，窗台上总摆着个缺了口的粗茶碗，里面盛满清水，王阿婆说，这样能接住月亮的流光。

“小茗肯定又在扒拉那碗水了……”她想起那只毛色杂黄的土狗，刚捡来时瘦骨嶙峋的，段明月嘴上说着嫌弃，却又将它喂得圆滚滚的。

她又想起了段明月，这个时候，他应当是起了。

此时此刻，他会在干什么呢？

“师父……”想着想着，泪珠又从眼角滑落，单如燕把脸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啜泣声还是漏了出来。

她忽然怀念起在明月楼的日子，每天只需要招猫逗狗，听书看戏，自在到她早已忘记了外面的风浪。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后悔来了这里。

“怎么了？”陶夭夭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问道：“做噩梦了？”

单如燕摇摇头，道：“我想回家了。”

陶夭夭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月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映衬处几分困倦与慵懒，她道：“没事的，等这破事一了，你再找掌门告假回家不就好了？咱们日日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快得很。”

单如燕吸吸鼻子，把脸从被子里挪出来，眼眶泛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陶夭夭笃定地说道：“仙子闭关最多三个月，算算日子也快到了，等她下山来，别说白沂，就是在座的各位掌门联手，也不够仙子打的。”

她顿了顿，又道：“谭掌门不是说要请人上瑞鹤仙吗？只要仙子露面，一句话就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理顺了。”

“所以，”陶夭夭看着窗外昏暗的天，伸了个懒腰，又躺了回去：“别想那么多了，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