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头。她每走一阵就回一次头——回头什么也没有,只有黑黢黢的地,和更黑的天。 走出七八里,前头忽然亮起一团火。 四个人一下子蹲进了麦茬地里。火把是一队——七八个火点,顺着远处的官道往南挪,人喊马嘶,听不真。她把杏儿的头按低了,自己数着那些火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是追的?追也该走官道,不会想到田埂上来。再听,火把队里有人在唱曲,跑了调的,一声高一声低。 是赶夜路的行商。 火点挪过去了,她数到一百,才把人叫起来。石头娘的腿抖得站不住,杏儿去扶,两个抖的架在一起,反倒都站稳了。 石头娘走到半夜就走不动了。她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不出声,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怀里石头睡得死沉。她让杏儿也歇,杏儿不坐,抱着膝盖,睁着眼守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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